《叫魂》——两百多年前的一场荒诞闹剧始末
一、书籍介绍
《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描述了一个有趣的历史故事——在乾隆盛世达到顶峰的时候，整个大清的政治与社会生活却被一股名为「叫魂」的妖术搅得天昏地暗。
几个月的时间，这股妖风冲击到了半个中国，百姓为之人心惶惶，官员为之疲于奔命，皇帝为之寝食不宁。
作者从历史的记载、皇帝的朱批等资料，努力还原两百多年前这场荒诞的闹剧，尝试讨论这场闹剧背后的原因。
从中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传统中国帝制、官僚运作以及中国社会的一些基本问题。
全书目录
- 第一章 中国窃贼传奇
- 第二章 盛世
- 第三章 或现或隐的威胁
- 第四章 罪的界定
- 第五章 妖术大恐慌的由来
- 第六章 各省的清剿
- 第七章 妖党的踪迹
- 第八章 终结
- 第九章 政治罪与官僚君主制
- 第十章 主题和变奏
二、作者介绍
孔飞力，美国汉学专家，师承费正清、史华慈，博士毕业后在芝加哥大学任教，费正清退休后接替他的历史系教授空缺，担任哈佛大学费正清东亚研究中心主任，哈佛大学东亚研究委员会主席等职位。
研究领域主要是中国清代史，海外华人史，代表作品有：《叫魂》《中国现代国家的起源》《中华帝国晚期的叛乱及其敌人》。
孔飞力的历史写作素来以文字精巧和意蕴深邃著称，并继承了乃师史华慈的风格，在历史叙事的构建中渗透着深刻的知识及人文关怀（史华慈曾称他将「关于历史的研究同涉及人类意识和思想史运动的深层关怀结合了起来」）。
三、读后分享
前置问题
- 叫魂是什么，为什么会在清朝鼎盛时期发生叫魂？
- 叫魂为什么会引发全国性的围剿和恐慌？
- 叫魂案最后如何终结的？
- 受害者，普通民众、官员、皇帝，这些人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叫魂是什么
彼时，人们普遍相信，灵魂和肉体可以分离，而别有用心的术士通过超能力偷走灵魂，即「偷魂」，并对灵魂进行诅咒。而承载魂灵的物品可以是：头发、衣物、纸片人。
叫魂案之时间跨度：整个年间都有发生。主要发生在游民身上：
- 1月 德清石匠吴东明案
- 4月 萧山巨成和尚案、白铁匠案
- 5月 苏州张乞丐剪辫案、胥口镇净庄和尚案
- 6月 书生韩沛显剪发案
- 7月 乞丐蔡庭章剪辫案
- 8月 乞婆剪侍女衣角案
- 10月 觉性和尚案
叫魂案之空间跨度：由南到北，由东部到西部：
- 首发在浙江、江苏
- 从江南地区迅速蔓延到山东、湖广、北京、安徽、河南、陕西及福建
叫魂的背景
- 社会背景：
- 清朝鼎盛时期，人口激增
- 地区发展不平衡，资源分配不均
- 人口流动，游民增多
- 满族与汉族的关系没有改善
- 社会心理：
- 民间：无法抵抗看不见的威胁（天灾人祸）而产生的恐慌，因此害怕妖术；对陌生人的不信任，尤其是和尚、道士这类和符咒联系紧密的人
- 官僚系统：对考核的应付，对升职的期望
- 统治者：汉族对满族的威胁；统治者对官僚的不满；统治者对君权神授的维护以及对民间造反的恐慌
各个社会阶层对叫魂的反应
对叫魂（妖术）的态度：
- 平民：信奉。受教育程度不高，普遍信奉神秘的妖术力量，如书中举了父母为孩子（正向）招魂的例子
- 官僚：蔑视。受教育程度较高，不轻易相信妖术
- 君主：暧昧。垄断君主与神明的关系，阻止民间造神运动；对于官僚的不信任，又需要利用这一借口整治官员
各方反应及影响
- 游民
- 主要受害者，被平民误会殴打
- 被官府抓捕，刑讯逼供，造成无数冤假错案
- 平民
- 权力的滥用：清剿叫魂的大环境下，给普通人提供了很好的清算宿怨或以权谋私的手段，就好像扔在大街上的武器，人人都可以取而用之——举报他人是妖首，以达到报复的目的
- 集体的恐慌：凡是见到和尚、乞丐，均以有罪推断，将其殴打甚至押送官府
- 官僚
- 层层加码的追捕：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清剿不利会受到北京吏部制裁，上级官员有责任对下属的失职进行弹劾，而弹劾又会影响更上级的官员对其的印象……
- 不断向上的附和：为了让「罪犯」招供以符合皇帝对叫魂的猜想，官员只能刑讯逼供——即使以他们的知识清楚地知道并没有妖首
- 君主
- 恐慌：对叫魂传闻的警惕，害怕威胁到君权
- 严抓：开展全国的叫魂清剿，持续数月
- 整治：利用叫魂清剿行动，观察各省反应，评估弘历在各行省官员心中的威望
- 反噬：由于向上负责、缺乏纠错的制度局限，传上来的信息或真或假，影响弘历对实际的判断
- 难以收场：闹剧持续数月并扩大至全国后，弘历难以收场——为维持君主威望，不能自认错误；普通官员在清剿高压下，不敢提出反对意见
叫魂的终结
大学士、太子太傅刘统勋，为官清廉，敢于进谏，备受皇帝尊重。秋季在承德陪弘历处理案件时直谏，弘历回京两天后便降旨停止了对叫魂案的清剿。
停止清剿并非简单地收回成命。由于皇上已对此案投入了这么多的个人威望和道德权威，一个更具礼仪性的结局是必需的——叫魂案之所以蔓延数省，是因为江浙官员没有及时报告情况，地方官员玩忽职守……
从始至终，朝廷并未承认叫魂案本身是站不住脚的。相反，它始终坚持妖首确实存在，而它的逍遥法外是由于各省的失职。
其中的关键角色是山东巡抚富尼汉，他利用叫魂炒作三个月，最后只是被弘历贬为山西布政使（朱批：革职留任），这显然是对富尼汉的开释，同样也是对弘历本人所犯错误的开释。
后记
叫魂实际上是一种莫须有的政治罪，而叫魂案自始至终的原告都是弘历，他发起的目的也是为了服务自身——或是巩固中央集权，或是借机测试官员服从性，或是尝试恢复满族的地位……
观察弘历历来处理威胁的方式：
- 对文人：文字狱
- 对武官：谋反罪
- 对官僚系统：叫魂案
与那些可能造成群众性骚乱的谋反案件不同，弘历在处理文字狱时可以随心所欲地掌握事件的范围和节奏，在发起围剿叫魂时也是如此。官员在抓捕妖首的时候，失职不可避免，因为妖首并不存在，因此，弘历就可以把气撒在官员身上。
他在推动叫魂案之时，我们可以看到专制权力如何凌驾于法律之上；与此同时，官僚机制又是如何通过操纵通讯体系来影响最高统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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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